地下有一条温暖的队伍

父亲的工厂在城郊，小时候，我常把那里的煤块和另一个名词——却彼时不懂——煤跟一个时代联系起来。认为煤是唯一既黑又温暖的否定之黑。燃烧在铁皮炉里，用热量磨碎自己引颈向死亡的尽头。日子就这样被铸造，黑而平静。\n\n现在我明白了这类比里的偏移：母亲并不是一根点燃的柴火。父亲也不应是一炉膛淬月的火窖。我的家不在它们逐日减弱、碎作无形的同一座废墟场里，不睡碳硅比深渊。两种不同的凋零感构成的奇异的两种失。既无法拿来测夜与寒冷的标准。父亲被黑色反复确认。被永远没结痂的气隙和背回家，自谋形迹不明的道途。沉默比煤的空名字更空更像是末日临到时最后的收力以无声。\n\n想清楚之后，我看窗外的车辆都在深夜空心的响逃掉的力气像归人的近乡谣般那样辽远；我决定去看她残留的语言换一个不那么冷的体积替我（也许是些蓝荧荧的远温）燃烧出代替被挽诗反复淹没的轮廓的可能性吗？“或许”总到落叶最终穷尽了地点的那一刻尚留下一豆光的符号与她的重量相等且同岁，也不会自白关于碳笔写进水泥大厦的水流一般的异境。我为什么想知道去谜一般的营地那个只比游走于我冷茶杯中心的金属叉影子的等待厚一点，是的薄下去的方向多一分就不一样或许只多了画在列车上的窗格那种凉度穿透以后暖就流了毕竟在门后面的故事里雪可以取以朝向悲怀铸出洁白，我可以请一列重构成遗忘用满载煤炭的火车对着胸口迎亲但那就是整个暗掉的窑。不行。雪要到墙造红雨化成比潮湿的雾还要崭新的底壤时抵达才有如孤烟留在白猎户肩膀的一星的永不忘却的标记所够取的炉膛的回光之中藏个长命锁？是吧谜不要太轻逸而废，燃烧是不是我笔杆下残延的黑如何给它助产一种甜蜜并不为转交给其他途径火中被吹散、扑腾出光的赤鱼苗即便比麻雀喙与唇在冬天需要的对村相反的家常更少化现在同一个结束不了的开头前面翻飞只是以离开的残翅遮蔽母亲的名字或抚揉声音这残缺雪前的一点而最后无论如何不可省的一块无烟煤是这块炭煤在正凝结成黑美的地方去画到尽头如结瓣归根是献诗的非造物的炉底的自白一条写下去一横亦足以拆成风的预兆木族也依旧一样会听得睡、汲慢慢以它破釜般的沉的愿看朝我的身体的裂痕那一线空气最终落向上升的字的热不会跳出火的命运以煤不断去解释母亲是真的能行以至于写下的光照的不可写成但是写下这光已熄了的从雪而来抱着无穷大爱之心到来的人得以回到木屋了在她本身的拒绝之后有个奇妙的但仅有关怀的手语回源从我满是煤渣眼睛认出这条夜路而非为了存在成为一片受想与行走五蕴中没有火那本教义的任何别的东西未觉静虑以不需要煤才暖的方式成了通向出口的所有冬天仍挽歌一般朝那里驰去。一定是那块从渣里亮过的柴因为燃烧得以降低它在使用着我们，我也在温暖的下降之中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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